那些听不到音乐的人觉得那些跳舞的人都疯了

中外艺术史要略5.1 —— 一篇文了解中国电影史


《霸王别姬》剧照

因为备考的原因,最近在学习张维青主编的《中外艺术史要略》,这本和大多数妖艳的艺术类图书不一样,简洁概述了文学、戏剧、美术、音乐、影视五大艺术门类,勾勒了中外艺术创作的大致景观。它的目录无比简洁粗暴:按艺术门类分篇,中、外分章,依据时间线梳理。

我新建了个文集,同步梳理书本再加上有趣的例证,一共十篇要略,和大家讨论点所谓艺术的事儿。这是第9篇。(全是电影单)


中国第一位女演员 严珊珊

梳理了8篇,终于让我写到电影了( <( ̄ˇ ̄)/  我要淡定)。像巴黎第一批看到火车从荧幕上迎面开来的观众一样,1896年电影从欧洲传入上海和香港时,观众都觉得这是个“新奇的玩意儿”,被称为“西洋影戏”,自此,中国电影开始了艰难的拓荒期。1905年,第一部中国电影《定军山》在北京的丰泰照相馆诞生,片子随后被拿到前门大观楼熙攘的人放映,万人空巷。这一年,离电影放映机发明过了16年,离《火车进站》放映过了10年。

此时,中国电影要发展不仅需要本土文化滋养,更需要经济保障和宽松的“精(zheng)神(zhi)气候”,作为中国近代经济和文化中心的上海顺理成章地成为电影发展的重要基地。1913年,郑正秋编剧与张石川联合导演的中国第一部故事短片《难夫难妻》首映,1913年黎民伟编导了香港第一部故事短片《庄子试妻》,他的妻子严珊珊在其中饰演使女,首开女子进入银幕之先风。直到1923年,明星公司完成《孤儿救祖记》,是我国第一部在艺术和商业上取得双重成功的影片。


令人唾弃的电影现象

从1926年下半年开始的四年多时间里,中国影坛先出现了古装片,多以含有民间传说成分的评弹或演义小说为原型,借模糊的年代和古人姓名搬演“才子佳人”、“英雄美人”等套路,像是借王宝强离婚迅速完成拍摄的《宝宝别哭》一类电影,让人郁闷。后来明星公司的《火烧红莲寺》燃起了武侠片第一把火,由于市场诱惑巨大,出现了很多效仿之作《火烧青龙寺》、《火烧白雀寺》【原来《捉妖济》、《解救武先生》、《我是潘金莲》、《道士出山》什么的自古有之,:) 】这些武侠片类型化程度很高,制作低成本、短周期、大批量,人物形象概念化、脸谱化。虽然问题如此之多,但在服饰造型、技术可能性上都做了各种尝试和发掘。

1926年田汉创办的南国电影剧社,在以盈利为目的的电影圈中高举电影有社会教育和艺术价值,直到30年演出舞台剧《卡门》引起政府警觉,被国民党强行关闭。1931年,第一部整部影片用蜡盘唱片配音的《歌女红牡丹》录音摄制完成,首映后引起轰动,有声电影揭开了我国电影发展的新一页。“第一代导演”就是以上提到的这一代使中国电影度过了早期起步阶段的导演们,总计约100人。


阮玲玉

1932年到1933年无声电影发展成熟以及有声电影的推进,左翼电影迅速兴起,中国第二代导演成长成熟起来。这一时期的影片不仅数量多,内容而言开始从单纯娱乐中解放出来,开始较深入地反映社会生活。中国导演到第二代才开始显出自己独立的价值。阮玲玉是这期间第一位引起中国社会广泛赞誉的女演员,还有被誉为“影后”、“影帝”的蝴蝶和金焰,一大批电影演员都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37年11月上海失守至太平洋战争爆发前,日军碍于外交原因暂未进入上海苏州河以南的德租界和公共租界,因而这一区域成为即被日军包围又偏安一隅的“孤岛”,“孤岛电影”在特殊时期有了特殊的历史地位,一方面笼罩着浓重的商业气息,另一方面在时局和市场的重压下,很多影片顽强地表现出艺术家的勇气和良心。古装片再次盛行,由欧阳予倩、卜万苍导演的《木兰从军》是当时影响最大的一部古装片。而长达70多分钟的中国第一部大型动画片《铁扇公主》也让人耳目一新。同时,言情、戏剧、歌舞、侦探、鬼怪和恐怖片在“时装片”的名义下走上银幕。

抗战时期,民族电影在重重困扰和重压下顽强发展,《八千里路云和月》、《一江春水向东流》等作品都完成了对时代的纪录文华的《假凤虚凰》把中国的喜剧电影提高到新的创作水平,是抗战胜利后第一部在美国上映并受到好评的中国影片。由梅兰芳主演的彩色戏曲片《生死恨》是中国摄制彩色影片的第一次尝试。


《南征北战》剧照

1949年新中国建立至1966年之间的电影统称为“十七年电影”,电影展现中国革命发展史的同时强化着成为国家话语的意识形态,一直与政治紧密联系。就风格样式而言,占主导地位的是“革命的正剧”,代表作都是《中华儿女》、《战火中的青春》、《林则徐》这种看上去就一身正气的电影,书里说这类型是“潜移默化地以情动人,对观众产生认识、审美或教育作用”,在“十七年”中发展如此成熟是时势造就的,塑造了大批英雄形象。这个时期,中国电影形成了“第三代”导演的群落,较著名的有成荫的《南征北战》、水华的《白毛女》、崔嵬的《小兵张嘎》、谢晋的《红色娘子军》、谢铁骊的《暴风骤雨》···还有中国第一位女导演拍的《柳堡的故事》,被称为“新中国的一缕温柔。

1959年国庆节之际,文化部在全国举办了“国产新片展览月”,《林家铺子》、《五朵金花》、《青春之歌》等17部新故事片参加演出,在国内引起强烈反响的同时,也以其鲜明的艺术形式和民族风格走向世界,仅《五朵金花》就先后输出到了46个国家和地区,以后长达20多年的时间里,中国电影再也没能出现如此盛况,所以被称为“难忘的1959年”就显得格外美好。


《地道战》 父辈总是念叨这个好看

文革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浩劫,这场以“文化”命名的运动实质上是反文化和反艺术的。66年到76年十年间,整个国家陷入了空前的政治灾难中,社会各个领域呈现全面倒退的状态,政治偶像崇拜控制了社会意识,肆意斗争普泛化为日常,文艺作为与人民息息相关的精神生活被推到了最前线。“斗争哲学”衍生的叙事模式、“三突出”理论主导的表现原则和影片整体呈现出“矫饰美学”风格,电影和其他艺术形式一样,处于停滞状态。就拿镜头运用来说,必须以“敌远我近、敌暗我明、敌小我大、敌俯我仰”的公式塑造英雄形象。

江青为了利用电影拥有的对巨大受众的影响力,亲自指令电影制片厂拍摄革命样板戏电影,于是中国电影界万马齐喑,过去的优秀影片不准放映,新片的拍摄被迫停止,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中国观众只能看到《地道战》、《地雷战》和《南征北战》三部影片,观众戏称为“三战”片。69年到72年,第一批八个样板戏在全国发行,中国电影史上出现了“八亿人民八个戏”的畸形文化现象。


喜剧电影《瞧这一家子》

1977年至今,中国影坛渐渐open起来,79年,以向国庆50周年献礼为契机成为了中国电影转折的一年,全国故事片就有65部,其中反映文革的有《苦恼人的笑》、《春雨潇潇》等,革命历史题材的有《消化》、《赣水苍茫》等,还有惊险片《保密局的枪声》,接地气的《 瞧这一家子》等等。到80年故事片有82部,以风光故事片《庐山恋》为代表,还有名著改编电影《骆驼祥子》等。从美学角度讲,79、80年都属于新时期第一个创新浪潮,电影从外在形式和表现技巧上都进行了创新。

这一时期,中国电影创作的主力军是“第四代导演”,他们大多是60年代电影学院的毕业生或者自学成才的人,学艺于60年代的他们才华于77年以后才发挥出来,此时他们几近不惑之年,但显示出稳健的创作力和持久的艺术后劲。他们提倡纪实性,足球自然风格和开放式的结构,注重主题与任人物的意义性。有代表性的有吴天明(《老井》、《人生》)、黄健中(《小花》、《良家妇女》)、谢飞(《我们的田野》)、于本正(《日出》)等。


《霸王别姬》剧组——曾经我们走红毯的姿势,可是很高级的

“第五代导演”毋庸置疑地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这一代导演于20世纪80年代相继毕业于中国电影人的摇篮——北京电影学院。1983年,张军钊推出的《一个和八个》因电影语言上以叛逆的姿态出现,被公认为“第五代”的发轫之作。之后,陈凯歌、张艺谋、田壮壮、吴子牛等相继推出了自己的作品,并且公开宣称“宁愿在探索中失败,不愿在保守中苟安”。他们凭借着全新的电影语言,冷峻的哲理反思和有力度的银幕造型,以一种前卫姿态冲击了旧有的电影模式,给中国影坛带来了一股强烈的冲击波。

第五代导演至今仍处于创作盛年,很多作品都是我们熟悉的。陈凯歌的《黄土地》(张艺谋担任摄影)、《霸王别姬》、《风月》等作品入围很多重要电影节;张艺谋的导演生涯自《红高粱》以来就一发不可收拾,连续执导了《菊豆》、《大红灯笼高高挂》、《秋菊打官司》、《有话好好说》等作品;田壮壮的代表作为《我的九月》、《盗马贼》等;吴子牛更热衷于战争题材的影片,较著名的有《喋血黑谷》、《晚钟》、《阴阳界》等;黄建新以处女座《黑炮事件》震动影坛之后,又陆续执导了《站直啰,别趴下》、《错位》、《红灯停、绿灯行》等。第五代还有李少红、胡玫、周晓文、宁瀛、刘苗苗。


《孩子王》电影剧照    好像犀利哥!

1987年第五代的两位主将同时拿出《孩子王》和《红高粱》,可以看作是陈凯歌和张艺谋的分道扬镳,标志着第五代的分化。之后中国电影很少表现为一个群体向某种美学方向的集体突起,而更多呈现为艺术家个人追求、个人的风格。另外,1988年出现的“王朔现象”是中国电影史上不得不说的故事,因为作品颇受青睐,一年内四部作品被改编搬上大银幕:米家山导演的《顽主》、黄建新导演的《轮回》、叶大鹰导演的《大喘气》、夏刚导演的《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因此88年被人们称为“王朔电影年”,因其对人性困境的关注和游戏无奈人生的主题表述,在影坛和文坛引起了强烈反响。

中国电影的代系概念一直不太清晰,它不是从第一代开始计时的顺序过程,而是在“第五代”的概念出现后,再向第四代回溯、向第六代推演。第六代导演没有经受家国之乱,他们的生活积累主要来源于城市空间内繁复的社会生活和光怪陆离的人生百态,如果说第四代留下了叙事电影,第五代创造了寓言电影,那么第六代打造的则可称之为状态电影。代表作有贾樟柯的《小武》《站台》《三峡好人》、娄烨的《苏州河》、王小帅的《十七岁的单车》、《我11》、《青红》王全安的《白鹿原》、管虎的《杀生》、宁浩的《疯狂的石头》、路学长的《卡拉是条狗》等等一道构成了90年代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十七岁的单车》 高圆圆好美

中国电影史也就到这里啦,10篇梳理接近尾声。因为篇幅过长,很遗憾没能好好讲讲第六代的事儿,有机会将新写一个系列,慢慢从影评里扒扒第六代。兴亡交替的轮回里谁也不能说明天,但眼前的中国电影市场确实让人不禁唏嘘。突然不愿多讲自己的感受,祝中国电影越来越好,仅此 :-D

一篇文章绝不足以概论,有大神愿意讨论的话,评论区热烈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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